不完美媽媽，陪孩子長大過程也看見自己
盧慧芳 諮商心理師
這是一篇寫給自己，也獻給身旁曾經、正在為子女與家庭努力付出的媽媽們。
成為媽媽的那一刻
人生中，「媽媽」這兩個字是從什麼時候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呢？對很多人來說，大概是從領到媽媽手冊的那一刻開始，在許多場合裡被提醒著：「你現在是一位母親了。」更不用說，那些發生在每位媽媽身上最直接的身體變化，尤其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動的瞬間，與孩子之間那份緊密又不可分割的連結，也悄悄展開。
孩子在，媽媽也在
媽媽因為孩子成為「母親」，而學齡前的孩子，往往對母親有著深深的依賴。小至媽媽一出現，就足以讓孩子破涕為笑；大至孩子生病時，彷彿像個連體嬰般，一刻也離不開媽媽。我曾聽身旁的媽媽分享，在那些孩子生病、或全天照顧孩子的日子裡，鏡子中的自己總是披頭散髮、衣衫不整，不知道有多少夜晚，當身旁的孩子終於安穩睡去後，媽媽才終於有時間靜下來問自己：「我的生活，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？」
當媽媽之後，你還好嗎？
成為母親後的疲憊，不只是身體上的勞累，更是一種逐漸失去自己的感覺，日子在不斷循環的照顧與回應中被切得零碎，生活的重心慢慢只剩下孩子，曾經喜歡的興趣沒有時間碰了，與朋友聊天的話題只剩育兒，甚至連好好吃一頓飯、洗一次澡、安靜滑一下手機，都變成一種奢侈。有時候，媽媽會突然發現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想過：「我今天過得怎麼樣？」、「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？」更多時候，媽媽不是不愛自己，而是太習慣先照顧別人；不是沒有情緒，而是長時間把自己的疲憊、委屈與需求壓到最後，久而久之，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掉感，好像每天都很忙，卻離原本的自己越來越遠，甚至在一邊照顧孩子時，一邊浮現：「我是不是不適合當媽媽？」、「我是不是不夠愛孩子？」、「為什麼別人看起來都做得比我好？」，這些在母職與自我之間的拉扯，常常是一種難以說出口的失落。
夠好的媽媽，就是夠好的了
心理學家 Winnicott 曾提出「夠好的母親（good enough mother）」概念，他認為，孩子真正需要的，從來不是一位完美無缺的母親，而是一位能夠穩定陪伴、願意修復關係的照顧者。媽媽會累、會煩躁、會有無法即時理解孩子需求的時候，甚至也可能出現情緒失控、忍不住兇孩子的時刻，但重要的，不是永遠不犯錯，而是在情緒過後，仍願意回到關係裡，看見彼此的感受，慢慢修復與連結。很多時候，孩子其實不是在完美中長大，而是在一次次被理解、被安撫、被修復的經驗中，學會安全感，而媽媽也是，成為媽媽之後，不只是在照顧孩子，也是在重新認識自己，在這條路上，媽媽一邊學著照顧孩子，一邊也重新練習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裡回應自己、安放自己。那些疲憊中冒出的自我懷疑，或情緒失控後產生的自責與內疚，都不代表是不好的媽媽，而是正在努力愛孩子，也努力成為自己。
辛苦了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
或許，媽媽有時需要的是一句：「辛苦了。」有時需要的是一句：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，有時需要的，只是一個能夠被理解的擁抱。而當孩子帶著笑容奔向自己時，媽媽也會突然發現，那些曾經以為撐不過去的日子，其實都一點一滴，成為彼此生命裡最深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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